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特别刊载]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16、17期
(博讯北京时间2020年5月05日 来稿)
    来稿
2020年3月29日 第十六期

     朋友们好,我是李南央,现在是北京时间2020年3月29日,是我连播《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的第十六期。

    上周末的节目后,我还收到一位九0后年轻人的信,很有意思:
    李南央女士您好!我是一位九零后,成长于一个远离政治体制家庭的孩子,作为九零后我的确没有机会见识改革开放以前的中国,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可怕的斗争。之前我所获得的一切有关历史的信息——现在我只能称之为信息,因为那不是真相,都是通过政府和政党控制下的课程中得到的。都说历史是一个任由人打扮的小女孩,可是我却觉得在系统的、有预谋的教育下,历史这个小女孩不仅仅是被打扮,还有被篡改和被粉饰。宛如一个疯狂迷恋整容的女人,近看哪一件事,哪一个部位都很美丽,而拼接在一起却面目全非,实在是不忍相看。
    或许我本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甘愿被蒙蔽,一个想要质疑和发声的人,我看着同辈人对于政党政府的支持,对比我,所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或许如此,才让我更加远离政治。所以您讲述的李锐给了我们一窥政府和政党内部的机会,通过它,我能够理解信息黑洞的国家决策层内部是什么样的。
    我深深的钦佩您,做着这一项明知难为却仍为的事。我也会持续的跟随者您。最后祝您一切顺利,生活幸福。
    这个年轻人的祝福,让我非常的感动。在这里特别向你道一声谢:谢谢你的回馈,谢谢你的支持!
    好下面就接着昨天的节目,继续读《卡玛劝阻了我的一时糊塗》
    这封信没有寄出,是卡玛阻止了我。我是在卡玛拍摄《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时在父亲家见到她的,后来跟她成了好朋友。记得是因为她2006年的4月也要去中国,俩人电话中约在京见面的时间。我就告诉她:老被污蔑成利用我爸捞名捞利,我爸也摇来摆去的,已经好几次来电话让我把“龙胆紫”带回去,好像我真是要图他点儿什么似。我不想干了,这次回国把两本“龙胆紫”还给老头子,以后绝不再干整理他资料的事儿,彻底摆脱那些没意思的吵扰,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卡玛说:南央,你爸的资料太宝贵了,特别是“龙胆紫”你都带出来了,绝对不能还回去!那是文物,不能让共产党给毁了!你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啊!你得以大局为重。
    卡玛採访父亲时,见到过“龙胆紫”,后来还扫描过一些。父亲的日记中有记述。
    2002年5月28日(星期二)
五点前,楼上金嘉楠引来,卡玛让他来扫描《龙胆紫集》在秦城的原件(小妹前天电话也告知)。上午出了一身大汗,才将《剩余价值学说史》与《列宁文选》找到。卡玛开了个清单,有《语录歌》及多篇诗名。X的父母原在三机部工作,母亲在范的仪表厂工作过。自己是清华中学的,已54岁,1966年当过红卫兵,很快就不干了。现在美国搞数字技术等。很想同我谈党史,对此有兴趣。

    由于一直谈到六点一刻始送走(约定6月3日来取两书),玉珍很是不满,生了气(她脚肿,情绪不好)。吃饭时我也生了气。弄得很僵,下不为例。
    2002年6月4日(星期二)
    找出《列宁文选》与《剩余价值学说史》,按卡玛要求,找出《语录歌》等诗篇所在处,一一夹上纸条。秦城生活又历历在前。前本被没收,又续记在后一本。当年记忆力真了不得,大概是思想高度集中之故。
    我听从了卡玛的劝告,那封信一直封在信封内存放在文件柜内。写这篇文章时找了出来,拆开信封,上边录入的信是按原件一字不漏打入的。父亲在日记中记述了那次我们回家的情况,一切平和。
    2006年4月10日(星期一)
    上午小妹、忙忙回来(住在大姨元坤家),带来《人民心中的胡耀邦》,苏绍智、陈一咨、高文谦主编,第一篇即我的《去世前谈话》,书名是我写的。海外人士都有文章,650页,明镜社出版。值得慢慢过目。忙忙毕业了,在华盛顿一个医院就业,入了美国籍。要去西藏、尼泊尔旅遊。带回一堆《争鸣》与《开放》,四月号没有等到,《开放》已刊我揭发邓力群的长文和两篇附录(网上已刊,顾健已寄来)。温辉和李洪林送《争鸣之音》(温辉文选)。
    2006年4月29日(星期六)
    上午胜利来,手谈中丁东来,随后小妹来。美国办的“文革40年会”被此间控制,丁东、崔卫平等都得到通知不准参加,损失机票补偿费八千元。拟控诉赔偿。做了“决议”的事也不让再谈,使人淡忘也。一起丰盛午餐。小妹下午返美,看了她的小照相机中的西藏风景(小机可拍600张)。谈到处垃圾,盖房破坏风景。
    那一年的10月我们改造厨房,我留在家中“监工”,悌忠自己回国探亲。父亲来了信,再次提到将“龙胆紫”带回。
    小妹、悌忠:
    两信都收到。关于宇宙之大、之小(粒子、质子等)我是全然无知。这方面恐怕还是美国最先进。
    上次电话中讲过,《龙集》两本厚书,定要让悌忠这次带回,因为国内几家博物、图书馆等都要收藏。前天楼上嘉满送来你的email,让我修正几个字,你带去的磨子潭和以前的日记本等,也定要全部带回交我保存。我将考虑如何统一处理(那次在办公室清走的东西,我都不清楚,是否还有信件等?)
    我准备明年开始清理这些杂件。日记校样尙未看完,出版与否,多数人不赞成现在出,我当作最后考虑。
    我们身体都还好。妈妈只是老病颈椎痛,糖尿病,经常失眠。
    万事如意。
    爸爸
    2006.10.05
    我回了信。
    爸爸:
    “龙胆紫“我没有交悌忠带回,原因有三:
    1.我们还没有完成“龙胆紫”的拷贝,在正式捐出之前,自己的家庭应该留下一份完整的复制件以为子孙后代的纪念。
    2.现在带回很不安全。丁东的家刚被搜查过,人也被带走一天。家中书籍、电脑全被拿走,即没有搜查证,也没有其他法律手续。只缘他在为何家栋出文集。你的书目前根本不允许在大陆出版,我进出中国海关几次被检查(没有告诉你,怕你担心)。“龙胆紫”安全带出是想了以防万一的办法的,很难相信在“以古巴、北朝鲜为政治标本”的大陆现政治框架中,能有哪个部门不受此框架所制而珍藏文革文物。“龙胆紫”目前实在不是冒险带回的时候。
    3.我和悌忠都同意你将“龙胆紫”捐给国家的想法,百分之百地支持你这一意愿。但大陆现状全无法律保障“政治文物”不被销毁(国家图书馆就销毁了全套文革民间小报;巴金捐赠的书籍被馆员卖到潘家园赚钱)。你这样一个顶尖级“异议人士”如此无价的历史见证文物,目前交给中国大陆任何一个机构都是不能让人放心的:只有接受人或单位的允诺,而没制度的保障,上边一句话,一切允诺就一钱不值。
    你日记的全套原件已存放在国家图书馆(其中访苏到去北大荒一段已遗失,估计是在出“李锐出访日记”一书时传丢的,或有人特意留下了)。这就相对保险些。你手中有全套复制件可供使用,我手中有光盘,万一原件出了意外,这些宝贵的文字是不会遗失的。而“龙胆紫”不同,她本身的价值远远大于其中所书写下内容的价值,原件是决不能被毁或遗失的。你当初交给我时是很高兴我能将她带走的,不知为何改变注意。还盼再思!再思!!一句话:目前中国一切政府机构都腐败透顶,无官不贪,没有一块净土可放下“龙胆紫”这一神圣之物而不被染毁。“将龙胆紫带回”之命我万难遵从。万一出了事,我将是历史罪人。这不是我一人的意见,是很多大陆有见识的人和美国朋友的共识:“龙胆紫”先需保存在境外直到大陆结束一党专治,宪法治国时方能安全回归祖国。请相信我对中国的忠诚,没有这颗赤子之心,我和悌忠不会在繁重工作和巨大生存压力之下,全心在业余时间整理你的文字资料,平心而论,现在也难找到人能不计个人时间、精力,物质消耗,精心、细致,踏踏实实地尽心你的历史文字工作。盼能相信我们,支持我们。
    祝:生活愉快,健康!你的思维、你的声音是中国的财富!
    女儿 小妹
    2006.10.26
    爸爸:
    你十月十五日来信恰在悌忠动身前到达,匆匆补上几句:
    日记:我曾托楼上小满转给你过一封email,告知你全套日记的原件都存在国家图书馆的善本部,我一本没有带出来。我现在是根据善本部送我的扫描光盘在整理你的1979年以前的日记。你可与程学敏的儿子程真联系,去国家图书馆善本部存书库查看。
    办公室清理信件:那些信件2005年夏天回国时曾与奚青一起在你的办公室开始了整理工作。大概是第三天,你告知薛京讲有人认为我们两个非党人士在中组部大院工作不合适,就由满起帮忙全部拉回放到满起家的客厅继续整理。我每次回国都会请奚青帮助。去年十月回国和奚青一起将办公室搬回的信件全部整理完毕,均分门别类放在满起客厅书柜的顶上。你当时是过去看过的,奚青也在场。此事你可自己过到满起家查看,并向奚青证实。没有你的指令,我想满起是不会擅作决定,处理掉那些信件的。
    我的原则底线:凡是你没有同意交给我的你的文字资料,我一件也不带出。将来是否能够被整理出版,下落如何,我绝不去想。这样我自己心情也不会太感自仄和沉重。凡是你交给我的资料,我都尽心尽力去做,而且均要让你看到成果。《父母昨日书》、《李锐像册》(两本及光盘),《李锐家书》你都见到了。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是否对我做的这些事情感到满意。但是没有批评我就知足了。我现在进行的是你1979年之前的日记整理工作。这部份现无出版商感兴趣,但是极具历史价值,又没有高层内部的敏感问题,你生前是可以出版的。我争取和悌忠两人尽快搞完让你见到成果。
    “龙胆紫”:已写就的信中有详细说明,不再赘述。
    爸爸,我能够感到你对我的不信任。我不能确知你是否也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名利。坦率地说,在“里通外国”,“为了自己出名不择手段”的帽子下进行这些本已十分繁重的工作,心情是极为不畅的。不是对中国历史的一份责任感,我和悌忠早就放弃了。爸爸,如果你的三个儿女都是鸡零狗碎,只看鼻尖下自己的那一小块天地,一小点私利,而全无为国为民的心胸,你真地会觉得很舒心吗?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被误解、被诬陷的滋味······
    悌忠该上路了,住笔。
    盼你保重!
    小妹
    2006.10.27 匆
    这里将父亲记有我带走“龙胆紫”和整理资料的两则日记录在这里,可清楚看出张玉珍的想法和父亲的态度。
    2004年12月28日(星期二)
    上午奚青同小妹、悌忠一起整理我的旧资料和信件等。
    下午游600米。腰背仍疼。奚青留下同玉珍谈整理旧杂件的意义,我已无能为力,小妹拟每年回来从事此事。玉珍谈到原件仍留在国内(“龙集”原件扫描要费很大功夫和时间,这次带到美国去,下次带回。)奚青帮助把一些情况谈清楚,还谈到过去“不懂事”等,以往就不必再追究了。
    2004年12月31日(星期五)
    上午到隔壁,还剩下几綑没清理的旧档信件等,小妹找悌忠来,一起弄完,就只剩下我这边保存的旧档待自己整理了。
    张玉珍继续着她令我防不胜防的挑剔和指责,每次探亲回家总是屁股还没坐稳,父亲就立即谈到她对我又有了什么新的意见,让我即去向她解释或赔礼道歉。后来竟然“新”到我女儿的头上,说忙忙对外公极为冷漠,身为医生,毫不关心外公的身体健康。父亲在两则日记里记了此事。
    2009年10月31日(星期六)
    小妹一早来到,几乎漫谈了一上午。谈忙忙仍在进修更高专业,学医8年,继续进修7年,得医生最高称号共15年。读书时借贷近20万,到华盛顿工作买房等又20万,40万贷款待还也。上次回家没有看我的病历是她看不懂中文说明(小学四年级即去美国了)(由此也使玉珍释怀)。
    2010年10月1日(星期五)
    上午悌忠先到,同看《日记》的改正。玉珍从医院回来,谈忙忙情况(前次对我的体检表冷淡意见)。
    这两则日记之间隔了差不多整整一年,显然地,我的解释并没有像父亲以为的:“使玉珍释怀”。我后来学“乖”了,回家探亲不再事先打电话告知。这招果然很灵,一进家门便遭当头棒喝的“待遇”终于免了。父亲日记中屡屡出现的变成:“小妹突然来到”,“上午小妹突然来到”,“小妹突然来到”······
    
    我想以一位听友发给我电邮中的一句话结束这个周末的节目。她说:
    撕开你的家亊,让我含着泪来听。从你九岁父亲出亊直到他去年过世,你很少享受到父母的撫爱,比一个普通百姓不如。这背后映射的是党内各种人的德性,是在几十年毛思想党教育下的一个结果。龚育之读《金凤自述》后写文:“一对夫妻的悲欢离合,竟这样紧密地与国家命运、政治风波联系在一起。这不是时代的艰难和考验么。”你两本写母亲的书正是撕开面纱让读者通过你的遭遇而认识两位党员母亲的底色,因为在家里的言行是沒有防范、没有外衣的赤裸裸的真实,这也正是你书的价值所在。你有这么大的勇气,这在红二代,红三代中是少见的,是我敬佩的。许多人家里故事不少,一种人是混在红利中舔着脸高人一等地仍在霸权与利。另一种是不愿写想仍保持父母好名声,而敷衍掩盖,他们缺乏拨开面纱的勇气。仍借龚育之的话:“而研究党史则不能不研究一个一个人的历史。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我认为研究党史的人,要多读些各种人写的、写各种人在这个时代中的经历的书。”你的两本书正是这样的书。愿你的勇气象射线一样激励更多的人来写一个人的、一个家的历史,也许启蒙良知,启动对几十年教育的思考就从此出发。
    好,今天的节目就到这儿,谢谢收听。我们下周日再见。
    
2020年4月4日 第十七期

    朋友们好,我是李南央,现在是北京时间2020年4月4日,是我连播《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的第十七期。上次节目后,有一位听友来信,让我将书中几个人物再解说一次。因为一会儿“小妹”,一会儿“大妹”,很快就听晕了。我就将几个在书中出现较频繁的李家人和张家人在这里着重解释一下:
    我本人姓名:李南央,小名:小妹。给家人和邻居写信用“小妹”自称,给朋友写信用“南央”自称。
    大妹:是我大姑姑的长女,也就是我的大表姐的小名。
    大胖子:是我二姑姑的长子、我的大表哥李力康的小名。书中我称他“大胖子哥哥”。父亲日记中有时用“力康”,有时用“大胖子”称呼他。他的妻子叫张丽。他们夫妇是张玉珍和李锐婚姻的介绍人,张丽的父亲是老红军,同张玉珍的前夫是朋友。大胖子哥哥之所以姓李,而没有从自己的父姓——姓王,是因为我爸爸离家出走闹革命后就杳无音信,我的奶奶怕李家断了香火,就将孙辈中最大的、又是男孩子的我二姑姑的长子改姓为李。
    小胖子:是我二姑姑的二儿子王力丰的小名,书中有时被称作力丰,有时被称为小胖子。
    钟胜利:张玉珍的养子。他的妻子叫许俊华,父亲的日记中会称她为小许。他们的女儿叫钟秋林。父亲日记中常出现“同胜利手谈”,“手谈”的意思就是下围棋。
    钟小玲:张玉珍的养女,真名曹小英。钟小玲是张玉珍告与我父亲和我四十年的一个名字。她的真名曹小英,是在西城区法院判张玉珍胜诉,我和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败诉的判决书中才得知的。她其实是过继给前建工部一位曹姓老红军做女儿的。曹姓夫妇去世后,她继承了他们的遗产。书中还是用张玉珍告诉我们的她的名字“钟小玲”称呼。她的丈夫叫张满起,后来成为我爸的专职司机。他们的女儿叫张毛竹。
    薛京:是我父亲的秘书。
    希望听友们能够记住。不过,今后在唸到这些人的名字时,我也会注意再解释一下。
    这期节目开始之前,还是先选几则这周收到的听友来信与大家分享:
    一位国内老教授来信说:
    2006年4月给张玉珍的信,义正词严,摆事实,讲道理,让家事大白于天下。我们都认为,李公的家事是党国大事的投影。让读者看清这个打天下的痞子队伍是多么黑暗。这个忠诚的女战士,完全异化成了一个凶狠、恶毒、灭绝人性、不可理喻的乡野泼妇!对,是乡野泼妇,根本不是那种淳朴厚道的农妇。这个道理必须讲清楚。农妇是多数,泼妇是异数。
    一位世交朋友来信说:
    揭露张玉珍的嘴脸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告诉人们农民老干部可能会给共产党留下什么样的基因。
    一位名叫“自由”的听友说:
    个人觉得这节目应该属于口述历史范畴,集中于中共高级领导人的家庭生活展现,具体、生动地破除了神话······对人性的系统性扭曲,若寻根朔源,苏共在斯大林时期的儿童保育院、共青团、集体农庄、集体公寓、工厂、古拉格、户口、宣传、组织等等的一整套管理系统应该就是我们的老师。他们的中层领导人家庭生活也有档案披露,前些年出版的《耳语者》我这儿有音频版,先发段序言,您若有兴趣我再继续发送。
    我告诉他:我当然感兴趣。“自由”听友就发来了全套的《耳语者》音频文件。这是我唸这本书得到的意外的、令我无比惊喜的收获。
    一位在美国的听友说:
    一个整天把“我15岁就参加革命”挂在嘴上的人的这种行为,说明她所理解和参加的革命就是反人伦的“要命”。共产党内这种人不少。
    一位红二代朋友说:
    李老为了自己,对你的要求过分了。尤其听到“你们一切都要为了我”的话,很不舒服。自然想到我父亲。从心理上看,他们一模一样。他们这一代人,真的很少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你父亲一而再,再而三让你表态,都是为了自己。我很失望。为了息事宁人,满足张的各种欲望,又让你无私地奉献大义、责任、爱心,客观看是不是也很无情?正如我以前说的,这个队伍从来没有人“人性”、“人道主义”方面的教育。以至于渗透到家庭伦理之中。唉!
    我回复他说:
    你父亲和李锐都是共产党队伍里的“战士”,那种泯灭人性的党文化在他们身上不可能不打下深刻的烙印。我看到渐渐地有我爸的崇拜者开始接受我笔下李锐真实的形象,也就是说,开始从内里看到这个党的邪恶。我的努力还是有收获的······(我所知道的,有)老鬼、邢小群、罗点点、李南央(写了自己的父母),要是再有更多的人出来写自己共产党人父母的真实的故事,该有多好!
    好,现在就接着上期的《卡玛劝阻了我的一时糊塗》往下读。
    2005年之后,父亲家出现了一个叫赵来群的人。他的父亲是张玉珍的朋友,找李锐为自己的父亲解决级别待遇问题。这个人后来成了张玉珍的帮手,大大地提高了张玉珍攻击李锐女儿李南央的“水准”。2014年10月7日,赵来群同另外两人奚青、黄与群,化名在五柳村网上发表了“李锐访谈录——关于《我的父亲李锐》一书”。这个“访谈录”被张玉珍提交给西城区法院,成为李锐不会将自己的文字资料交给李南央带回美国捐赠给胡佛所的证据;在美国律师为张玉珍书写的向美国法院提交的陈述中,更是以这篇文章作为李南央是窃贼,李锐绝对不会允许李南央代表他做事的证据。我从父亲的日记中了解到这篇文章的起草和发表过程。奚青、黄与群和赵来群都认识我,前二者一直以朋友面孔与我交往,黄与群则以为父亲黄乃整理资料的名义不断与我电邮往来。三人中无一人做了告诉李锐要做的事:文章“在香港发表并寄与南央”。(文章既没有在香港发表,也没有寄与李南央看。)
    2014年9月9日(星期二)
    奚青来,看完了《我的父亲》,写了篇“读后感”,指出问题甚多,原书上都划出来了。
    2014年9月10日(星期三)
    上午让玉珍看了奚青的文章,已让他寄香港(此事邵燕祥、朱正都有看法)。
    2014年9月16日(星期二)
    上午赵来群和黄与群(黄乃儿子)又来,索取《我的父亲》,只好各送一本。赵似有些意见,嘱阅后写好给我(我出示了奚青的“读后意见”文)。
    2014年9月21日(星期日)
    上午赵来群、黄与群来,谈《我的父亲》这本书有不少问题(我说没见过原稿),建议他们写出来寄给南央,奚青已经写了文章。
    2014年9月23日(星期二)
    赵来群、黄与群和奚青一同来,谈《我的父亲》书中的问题,“这是一本作者抬高自己拿父亲做背景的书”,对我有很多不当处。奚青已写了一篇同我谈话批评此书的文章,薛京 也参加,四人写成一文,在香港发表并寄与南央 。谈话时,奚青告知,邵燕祥等人,对南央写的母亲文都有意见。(就是我的文章《我有这样一个母亲》,这次出版《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的出版社,会同时再版《我有这样一个母亲》这本书。借此机会预做个广告。)
    2014年10月2日(星期四)
    下午奚青、赵来群、黄与群三人来,谈南央写《我的父亲》中的问题,批评其人自我抬高等品德问题。看了《争鸣》文,奚青即指出乱言处(文章结尾)“打虎必败结局”,批评习如蒋介石等。奚青找出他同我的“访谈录”,赵来群写出许多错误处。赵还给我一首老同志批南央的一首诗。
    (奚青所说的李南央《争鸣》文“‘打虎必败结局’,批评习如蒋介石等”的乱言处,是我发在2014年9月号《争鸣》上的“状告海关跟进报道四”中的一段文字,全文如下:
    单说习近平的“打老虎”,这是1948年夏天蒋经国干过的事,国民党的“打虎队”打国民党的贪官,70天后告败,一年后国民党败退台湾。蒋介石去世后,蒋经国的“换制”见识和才智得以显现,国民党上层产生“质”的变化,开放党禁、开放报禁,领导台湾实现了经济和民主的腾飞。跟蒋经国同属 “接父班”的第二代的习近平现在也在“打虎”,共产党的中纪委打共产党的“老虎”,也是自己人打自己的贪官,就算主观动机足够真诚,其必败结局没有什么悬念。虽然习近平上台三年前,人们就知道他是铁定了的“一把手”,可是上台一年多,还没有让人们看到他“换制”的见识和能力,其行事仍如“地下党”,秘密布署,伺机动手;“打虎、拍苍蝇”背后的纲领、追求、目的,······得猜,猜不准。比起奥巴马上台三年前美国人就知道他当了总统后想干什么,可他能不能当上总统得等到最后一分钟见分晓,我想,后者“才是有力的政治”吧。只是毛泽东在呼吁建立“言论、出版、结社的自由与民主选举政府的基础上面”的“有力的政治”时,其实根本不相信这种政治,他真正崇尚的是:枪杆子、笔杆子,只要抓住这“两杆子”便可夺天下,只有继续牢牢抓住这“两杆子”,方可保共产党江山永坐。令人唏嘘的是,一生坎坷,却矢志不移地信守共产党“历史先声”的共产党员李锐的“口述往事”,到共产党的第五代掌权时,成了“禁止进出境物品”。掌门人习近平把毛泽东的“两杆子”当成“命根子”,绝不改制。但是却没有另一个台湾可供他败守了!共产党溃了结果如何,我不敢想。)
    2014年10月3日(星期五)
    上午赵来群、黄与群来,赵拟了草稿,准备打印。
    2014年10月7日(星期二)
    南央一早来······《争鸣》第9期她文章末尾的两大错语,对习的悲观(不如蒋有台湾可退)评价。因为文中刊有我的照片,会令人怀疑父女通气。还出示一老同志看了《我的父亲》后的对作者四句评语:“南央名秧实祸殃,厚生尊父亦虎皮。累牍连篇谁立传,喧嚣鼓噪几时息”。(就是10月2日日记中说的“一首老同志批南央的一首诗”)
    下午奚青、赵来群三人来,陶世龙的五柳村网已接受奚同我的“访谈录”,立即刊出。
    2014年10月21日(星期二)
    上午赵来群又来,看完《口述往事》个别地方很有意见。我不同意(关于最后一条写习)。他夹了许多纸条,将书留下来(另外给了一本)。随即翻阅都是错字之类。
    从父亲的日记中看到三名作者中有黄与群,我立即给这位“朋友”发了一封电邮:
    Tue, May 26, 2015, 10:15 AM
    与群,
    从确切来源知悉,去年10月五柳村网站登出的“李锐访谈录——关于《我的父亲李锐》一书”是你和奚青、赵来群三人(昭然、亚平、席子言)去看过我爸爸之后写出的。
    你手里有原稿和我爸授权给你们发表的原件吗?
    谢谢!
    南央
    黄与群立即切断了与我的电邮联系,但并没有停止他的小动作。父亲在日记中记了:
    2016年6月6日(星期一)(也就是一年以后)
    上午盛禹九来······谈形势,把我抬得很高,同耀邦一样(由昨天黄与群指责:不应将网上流传语:“毛病不改,积恶成习”写入文中)。他不同意此种指责,同玉珍谈话。(我在五月号《明报月刊》上发的“李锐期颐寿宴前前后后”文最后有句:“父亲对我好几次提起新近出现在国内网络上的一句话:‘毛病不改,积恶成习。’他说:‘老百姓了不起啊,把中国的问题概括得这么确切!’”父亲后来还给我看了奚青在此句上加了涂黄,说:“奚青对你这么写意见很大呀。”)
    2015年8月回国探亲,在客厅里坐下同父亲刚聊了没几句,就见赵来群的身影掠过客厅门向单元口奔去,我立即起身堵住他,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是认识我的,为什么有意见不当面说,搞那种名堂是什么意思?”他结巴着:“我们再谈,我找时间跟你谈······”抱头鼠窜。跟在他身后从自己房间出来送客的张玉珍少有的一声没吭。
    奚青呢,以前每次回国他都要跟我约了到22号楼见面。自此之后,我在国内时他再也没露过面。
    李锐的家人中也有帮助张玉珍的。父亲有这样一则日记:
    2008年11月30日(星期日)
    玉珍很喜欢苗苗和觅觅,特上街买鱼,晚餐丰富。
    2019年2月16日父亲去世后,4月5日清明节,他的末七之日,张玉珍的律师向我发出律师函,通知我张玉珍已于4月2日将我告上北京西城法院。5月1日,哥哥范苗的女儿范可觅在香港《明报》发表了一篇题为《李锐孙女:别了,爷爷,请安息》的文章。实录其中有关日记及“龙胆紫”内容如下:
    2月16日晚间,爷爷刚去世的当天就传来消息,大姑关于要捐献爷爷的日记给美国的胡佛战争、革命与和平研究所(The Hoover Institution on War, Revolution, and Peace)并公开的採访摘要传遍网络。对于大姑的言论我们全家人都极度震惊。首先日记原稿大姑是以为爷爷“编辑整理”为名,于2005年分期分批偷运出国的。其次,尤其是《龙胆紫集》等手稿,被大姑拿走后,爷爷曾多次索要让她归还,大姑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再次,大姑近年来多次趁爷爷外出,未经爷爷及家里其他人知晓同意,潜入家里书房拿走大量书画、文献等爷爷的私人物品。张奶奶也曾与她发生过争执,要求她所拿物品必须经过爷爷同意,但最后的结果却还是被大姑偷运到美国了。爷爷的全部日记手稿,他本人和张奶奶及我们全体家人都没有过捐赠给美国方面的意愿,这完全是大姑的个人行为,却被她标榜为爷爷遗嘱的执行者,真是荒谬。当然,也许大姑手里持有爷爷的“遗嘱”,但是,我们全家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过,听说过。如果有,也希望大姑可以拿出来以正视听,封住悠悠之口。
    逝者已矣,无论从什么角度,大姑都不应该再这样消费已逝的爷爷。作为孙女,我于心不安,更不敢想象爷爷的失望和伤心······爷爷,如果我向风里说一声:别了。您能听到吗?如果我说我一定会传承您真正的精神,您还会不会对我眨眼一笑?
    2006年之后,在张玉珍和她喜欢的那些人一刻没有停息的“噪声”中,我和悌忠保持住定力,再也没有中断过整理父亲日记和资料的劳作。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要感谢卡玛的眼界,否则李锐的日记和资料,随着他的离世也就灰飞烟散了。
    《卡玛阻止了我的一时糊塗》这一章就唸完了。明天开始新的一章《整理李锐日记的曲曲折折》。好,今天的节目就到这儿,谢谢收听。我们明天再见。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3811148
分享: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


相关报道(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14、15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12、13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10、11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8、9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6、7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五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四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第三期
·李锐之女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继母》1-2期
·李南央:“三年困难”时期的省委大院生活
·李南央: 一九七八,找回父亲、找回自我
·李锐的女儿李南央回忆邓力群的二三事
·李锐日记:张玉珍起诉李南央案10:终篇·民事判决书 (图)
·中共元老李锐妻:起诉李南央非个人意愿 (图)
·李锐妻:起诉李南央非个人意愿 (图)
·李锐日记:起诉李南央案6:张玉珍625声明真伪辨 (图)
·“李南央状告海关案”60:不移、不屈 (图)
·李锐日记:张玉珍起诉李南央案4——查不到开庭信息
·《李锐日记》案北京法院没判决 李南央:令人意外 (图)
·李锐日记-张玉珍起诉李南央案5:法庭没有宣判 (图)
·李锐日记:张玉珍起诉李南央案(2)西城区法院的蒙混之术 (图)
·"李南央状告海关案"跟进59:"传出去"同"掩埋掉"的博弈 (图)
·专访李南央 李锐六四日记叹“何以谢天下” (图)
·李锐日记:张玉珍起诉李南央案跟进报导(一) (图)
·“李南央状告海关案”58:人生能有几回搏 (图)
·李南央:为保护《李锐日记》而战 (图)
·李南央回应,继母起诉讨要李锐日记 (图)
·李锐遗孀起诉女儿李南央阻美国出版《李锐日记》 (图)
·李锐的妻子张玉珍将李南央告上法庭
·李锐遗孀起诉其女儿李南央 索要李锐日记
·李南央:李锐在严酷的环境下保留了独立人格 (图)
·李南央:党旗覆盖李锐遗体是对其最大侮辱 (图)
·李南央:老爹都是一样情
·李南央状告海关案62: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就《李锐日记》张玉珍起诉李南央案7:当奴才、还是做人 (图)
·女儿说李锐(李南央) (图)
·读李南央《跟进报道》(48)(49)感言
·“状告海关案”李南央:夏霖案的判决荒谬绝伦
·李南央:细节的重要、国家的力量
·李南央、巴悌忠:支持“《炎黄春秋》的停刊声明”
·李南央:夏霖案是用非意识形态手段制造的一桩假案
·李南央:告别二零一五
·高瑜案判决的联想:“李南央状告海关案”(十一)
·编织皇帝新衣的裁缝——为邓力群去世而写/李南央
·致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封公开信/李南央
·《触摸“一二九”一代人的脉搏》/李南央 (图)
·李南央的逻辑不成立/刘自立
·为卡玛辩诬、对历史尽责——我看王容芬的《卡玛和她的网站》一文/李南央
·李南央:我为什么支持《天安门》长弓制作组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